洛尧穿着一身夜行的黑衣，略微有些束紧，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形。头发依旧如下午在承极殿见面时那样、梳理得一丝不苟，只不过去掉了华贵的冠饰、只以发簪绾束，额前鬓角垂落着的几缕长发，夹带着夜风的气息与不羁。青灵眨了眨眼，想开口答话，却见那人驱策着仙鹤、缓缓降落至与水面几乎平行的高度，伸指以神力点向了她的眉心。

青灵虚弱地弯了下嘴角，拿出师姐的口吻说教道：我知道你本领强大、五灵兼修，可眼下这般的境况，你是不是……也太浪费神力了？万一，钟乞的人找来，你我又都有伤，该怎么办？洛尧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，琉璃目中情绪复杂，在青灵跟前站定，缓缓俯身伸出手，起来吧。

青灵觉得有些尴尬，岔开话题道：父王已经有了王后，怎么还能再娶百里小姐？还有，御侯有没有答应？青灵写下数张笺条，分别装入几个礼盒，再仔细逐一封好，吩咐秋芷道：明日一早，你驾坐骑去一趟崇吾，将这些交给我大师兄晨月。

青灵知道慕晗一早就把自己的罪名列好了，亦无惧色，从容道：那父王怎么不问，我为何要去那鄞州大牢？劝说父王送我去崇吾的人是谁？让夜氏子弟犯下重罪的人是谁？传消息、诱我五师兄去氾叶的人是谁？我尚未入铸鼎台、就已经领着士兵等在了里面的人又是谁？青灵裹着婚服，小心翼翼地躺到榻沿上，跟洛尧隔了至少两尺多的距离。

诗音略迟疑地靠近了些，垂目轻声说：还有，上次鄞州铸鼎台的事，我听爷爷提过。我大哥他……他并非有心要伤害青灵。青灵并不逼迫，只低低继续道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换作是我，恐怕也是宁可自己死了算了。可你站在旁人的角度想想，你的父母你的弟妹，他们只盼着你能活下来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，只要你还活着……就像我三王兄，我宁可他残了废了，只要他还能活着……

洛尧曲肘撑在膝盖上，转头去看慕晗，见他穿着一身银丝流云纹的锦袍，腰间束着将领们常用的革带、佩着刀匕，面色微有阴郁。这四天里，她和洛尧轮流在船舱中休息，闲暇时聊上几句，虽尚不及从前在崇吾时那般亲密，倒也算得上相敬如宾、相安无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