纤纤定定地盯了青灵片刻,半晌,动着口型、无声地吐出话来:你看老娘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,还能出什么声?信中说:王族订亲,通常都会拖上好些个年头,最后倒底有没有结果,此时言之尚早。父王拉拢大泽,皆因眼下仍需要对方的支持,一旦九丘覆灭,他未必愿意履行这桩婚约。又或者,你我届时已手握遮天权力,再无需借势于姻亲关系,直接毁约便是。
为了集聚出这样的力量,从一无所有、一步一步,他跟她,付出了多少的代价?慕辰径直上前抱住青灵,一面伸手去探查她的内息,一面制止她继续开口,语气坚决、却又透着温和的宠溺:别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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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天
他一直握着她的手,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、为她抵御体内焰魄所带来的痛苦。她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怀中,那么无助而脆弱,让他胸中溢出一种被人依恋被人倚靠的欣悦暖意。一面担心她承受痛楚,一面又恨不得她一直虚弱下去,长长久久地依偎在自己的臂间。方山氏如今在朝炎的地位如日中天,想要收买一两个奴婢,实乃易如反掌。
青灵的心沉了沉,继而缓缓从洛尧手中抽出手来,对皞帝道:当日三姑母对我下手,大概也是因为心里害怕得紧、想拿我的性命来跟父王谈条件,所幸侍卫出手解救及时,女儿也未曾遭过什么大罪。如今姑母既已身亡,依女儿看,这件旧事,就不用再追究了。方山氏如今在朝炎的地位如日中天,想要收买一两个奴婢,实乃易如反掌。
忽然间,一声穿透了所有嘈杂之音的哀嚎,破空而来,在这改变了诸多人命运的暗夜中回响萦绝。慕辰查探着她的内息,见她终于渐渐平静下来,遂道:人已入殓,你若觉得能控制好情绪了,随时都能去看他。
慕辰与她并肩走在承极殿外庭院一侧的长廊之中,心下踟躅一瞬,缓缓开口道:我说过,所有的愧疚罪责,都应由我一人背负。你不必有所自责。现在瞧见青灵对世子不仅仅是态度冷淡而已、连背后偷偷派人跟踪的手段都用上了,念虹再也控制不住怨念,喋喋不休地唠叨道:上次焯渊的事,明明就跟世子没关系。他要是真想害人,又何必苦兮兮地跑去救人?要是想拿那什么破青云剑,又何必把人送到焯渊那种鬼地方,直接在驿馆杀了岂不干净利落?也不知脑子是怎么想的……
凭心而论,慕晗绝不是他心中做适合朝炎储君之位的人。尤其经过上次梧桐镇一劫,让他愈加看清了这个表弟性格中的弱点,事前骄矜刚愎、事后急于推脱责任,全然没有半点的谋略与担当,叫他十分失望。城东跨河而建的宏伟高大的燕绥门,几百年来头一次被打开,整齐地驶出几十艘装饰彩丽的轻巧小舟,满载着芬芳馥郁的各种鲜花。从族中挑选出来的妙龄少女,穿着柔软飘逸的纱裙,一个个体态轻盈秀美地立在船头,将花篮中的鲜花抛洒到燕绥河中。
她顿了顿,举杯喝了口茶,百里小姐不是一向最讨厌卷进这些事里来吗?没想到,也肯帮这个忙。慕晗鬓发汗湿,脸色煞白,母后和我费尽心力,就是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。今夜绝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铸鼎台!
青灵闻言弯了弯嘴角,弧度中透着一丝苦涩,你去畅游四海了,你家里人怎么办?原先侍奉在银阙宫中的宫女们,很多都在青灵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被调换了。曾经为方山王后做过事、传过话的茹香和雅霜等人,据说已被王后遣回了原籍,而职位较低的小宫女们,则被调去了其他的殿伺候。